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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楼梦魇
2009-04-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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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此书前从未想过红楼诸抄本之考据竟如此有趣,之前一向对此类论著敬而远之的。
张爱玲读红,过人之处,在其心细如发,对各抄本之熟稔程度,令人不得不拜服。此种考据表面看琐碎非常,实则远非一日之功可以挥就。然而此书最有意趣处,更在于张爱玲读红的双重身份——她既是普通读者/非专职红学家;又是一代才女,知名作家。立于前者,她的推论合情合理,进退有致,不似许多以红学为饭碗的老先生那般走火入魔钻牛角尖;立于后者,她的视角独具一格,许多观点皆从作者立场来揣度剖析,读来更是耳目一新。如写盛荔枝的碟子,起初版本为紫玛瑙碟,后改为缠丝白玛瑙碟,张爱玲说,这是因为紫色碟子装着带壳鲜荔枝不起眼。这样的细部,雪芹自然写得出来,未必有多少人能看得出来。
其间尚有张氏特色的一二笔宕开去,遥遥有悲凉寂寥意,尤以揣想全书结局诸处为甚。书中第二篇从袭人看高鹗,虽是考据文,通读下来却俨然一篇扼腕长叹的小说,百年以降红学诸家,恐无一人能及于此。此书宜置床头,一读再读。原来自恃读红楼十余遍,情节大半烂熟于心,每与人论及,颇有得色;如今想来,实在太浅薄。将来起码也要新买一部脂砚斋评点版来研读方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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